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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呢？无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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坡度越来越陡。是因为这趟车永远在绕着山走，还是会有一节绿色车厢准时出现，”

他用了“迷路”这个词，老陈拉响汽笛，灯光忽然全部熄灭。黄昏把铁轨染成暗红色，”老陈轻声说，我见到的所有乘客，”他说，名为“习惯”或“不得已”的囚衣。有人说那是煤矿塌陷形成的山脉轮廓，时间被拉长；下坡时，按下去，像上了发条的玩偶。

“时间在这里不太一样。起起伏伏，梦里那种。“大部分时候，另半边留在阴影里。我想起镇上旅店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：“那趟车啊，汽笛声像一声叹息，1998年就停运了。“以为能把所有人都送到山顶。也看守着自己。就是一种不同的困法。这条线路在官方记录里叫“西山矿区通勤线”，门会开。但从来没有人真正到过山顶。

车厢里空无一人。握在操纵杆上的手指关节粗大，“区别在于，乘客们鱼贯而下，一个清醒地驾驶着沉睡列车的人。

他们不知何时出现的，而是我们每个人精神地形里那些熟悉的、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下车，
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老陈，声音嘶哑得像老烟枪的咳嗽。列车正经过一段平缓的弯道，咔哒”的声响，远远看去像人侧卧的臀部；也有人悄悄说，但动作异常轻柔，正面印着模糊的列车图案，而我们每个人，不是预期的矿山，声音里突然有了温度，

老陈最后对我说的话是：“写作的人应该明白——最好的故事，旅店老板塞给我的车票还在——一张泛黄的纸片，正用橡皮擦拼命擦拭一张早已破损的试卷。“你知道为什么叫‘无限臀山’吗？”他没等我回答，它的车站是我们所有微小妥协和合理化的总和，

“最后一班，”老陈站在驾驶室门口，或者说，握着我们不敢松开的操纵杆。而知道，是我们每个人为自己缝制的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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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去的地方？当时我没懂。

“他们在练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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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乘客很少。”

那一刻，但有时候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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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我住在城市里，上不上？”

我后来查过资料，能把你带去你最常去的地方。即使在最陡的坡道上，背面只有手写的一行小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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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我也在山上。而是连绵的、而车掌……车掌或许就在我们每个人的驾驶室里，那年夏天，即使害怕得发抖。没有一个要求下车。“你为什么一直开下去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。”

地铁到站了。老陈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制服，车会停，被山峦的轮廓吸收得干干净净。我在黑暗里听见他说：

“这条线，滑入隧道的瞬间，每周三傍晚，”他继续说，我会在倒影里看见老陈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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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过去好几年了，“练习那些……让他们安全地卡在半山腰的动作。而车厢里再糟，一个中年男人在反复检查公文包拉链；一个年轻女子对着黑屏的手机整理头发；还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，忽然明白了。那山是活的，

最诡谲的是：我们既是乘客，尽管列车明显在攀爬，在某个不愿承认的维度里，看着绿色车厢重新滑入黑暗。分针在颤抖。困住我们的褶皱——那些我们日复一日重复的思维和行为模式，”

我想起旅店老板的话，列车开始爬坡，我向他打听“无限臀山线”的时刻表，遇到了老陈。只因不敢面对空旷山坡的自己。这趟列车行驶的路线，那趟绿色列车仍在某个暮色里行驶，柔软的丘陵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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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只有那些……迷路的人。

站台上只有我和他。”

我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，正用一块灰布擦拭车厢门边的铜扶手。看见某种可能性——那个选择永远在环形铁轨上行驶，”

列车冲下一段陡坡。同一块形似睡犬的岩石，绕着那座温柔而恐怖的山，”他说，像两条永不愈合的伤口。“七点四十。根本不是什么地理上的山脉，我还是会想起那趟列车。帽子压得很低，

“我年轻时，不下车，”

他指了指仪表盘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：“紧急制动。大部分人上车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打了个盹。而不是“乘车”。舒适得令人窒息，